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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了只苍蝇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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儿子刚会跑,闺女刚会走,张岚就被车撞逝世了。老天真的报应了。日子是难,但难也得过。只是赶上个要紧的活,连搭把手的人也都没有。

没有男人的家有气无力。

孩们小的时候,盼着他们长大;长大了,又一个个不着家。鹿梅挂念儿子闺女,尤其是儿子,走得有段光阴了,连个信也没捎回来;都二十出头了,连个媒茬都没有。这可急逝世人了。咳,还说啥呢,啥能德去翻腾那三间破草房呢。

黄鹂叫“割麦割石头”了。油菜也割完了。

人们开始预备收麦的家把式了。过麦季赶上过年呢。孩们正议论着啥时放假。

鸡刚叫过二遍,窗外光线还暗着呢。地里就人欢马扎了。一眨间,成片成片的麦子,一镰一镰割倒,一摞一摞放下,一车一车拉走,一粒一粒碾下。碾下来的麦粒扬净摊在场里,风干日晒。眼看着,好事要成全。老天急噪噪地,急匆促地,下一场大雨,好象要跟人们抢收成似的,烧得人头都冒了烟。

天暗风起,豆大的雨点落下。地里忙呼的人们,头还没来得及抬,四周就霹雳叭啦了;谁还顾那么多,拎起家伙就跑,一边跑,一边喊:下雨了,回家拿大雨布啊。说完,人不见了。再听,,牛叫、狗叫、小孩哭、大人喊……到处都是。

大人小孩齐上阵,这是一景儿。拿簸箕的拿簸箕,撑布袋的撑布袋,推架车的推架车,盖雨布的盖雨布,麦场里好不热闹。鹿梅也风一头雨一头地拢麦、撑雨布、盖麦堆,然后围上麦杆。天边乌云翻滚,雨看来不小呢。她揪着心,绷着脸,望着天,看能给一个什么年成。邻家大婶早嚷过了:鹿梅,先让小剩忙恁,等会俺们都过去。小剩来了,可鹿梅却说:回去吧,雨下不大。

小剩走了。雨水下得没边没沿。她坐在场里,脸阴得和天一个色儿。

雨,猖狂着肆虐着,没潦攀理性。鹿梅扬起脸,捋一把额前的头发,嘴角不停地蠕动,相似恨天为啥恁狠。这时,天空打了一道闪电。一家伙拎着只破脸盆使劲儿向她跑来。还没等她看清,那人就从小草屋挟起几个布袋,冲到麦堆边;也不经她许可,掀起雨布,钻了进去灌麦。突如其来的一切,鹿梅,她愣了。

好大一会,也就好大一会儿。她似乎明白点啥就猛地站起来,冲了过去;拼命似地大叫:滚、给俺滚。别咸吃萝卜淡操心。她朝着雨布猛踢。那人不吭声,仍旧灌麦,仍旧布里布外忙呼。她的巴掌一会落在他的脖儿上,一会落在他的脊梁背上,“吧嗒”“吧嗒”声和着头顶上的雷,传出老远。

麦子灌完了,那人抱起麦袋就往架车上装,盖好雨布,就拉着走了。鹿梅站在场里望着那一串深深的脚印和那两道深深的车轱辘印,先是一阵“爹阿没阿”地哭,随后又追了上去。两个人艰难地行走在雨里。

屋里的麦泛出酶味了。雨不下了。放眼望去,地里一片水汪。日头也出来了,该找个地方晒晒麦了。

鹿梅不主动找狗鹿帮忙,这个谁都知道。可能是寡妇门前是非多,怕人家说长道短吧。一般缺少人手,邻人总会说:狗鹿闲着哩;可鹿梅没了人手,没人这么说;她也不找他。狗鹿见了鹿梅,也躲得远远的。邪啦,都说狗鹿的头脑不够用;就这件事,他暧昧吗?可光阴久了,就显得过甚了;都是乡里乡亲的,至于警惕成这样?

树上的枣刚泛白,鹿梅就奈不住了,非要拉车土糊糊西头的那破猪窝不行。粗粮该下来了,该逮头小猪娃了。车走到村头的土岗子,眼瞅着,车要上去了。却未想背带断了,闪了她一个趔趄;她一个腿跪在地上,俩胳膊抱住一只车把。看样子,只要她稍微一松劲,那车就倒跑下去了。此景被一个人看得一清二楚。他啄着“红花”牌纸烟,安闲地坐在宅边。不过,他并没想象的安闲,显现出难奈的紧张;他迁了一下屁股,有使劲地把一只半截烟卷在身旁的石盘上一碾,站起来踢拉着鞋回家了。

2014-10-11北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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